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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将扮演什么新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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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8-22 深圳将扮演什么新角色?

专家背书,政策倾斜,深圳究竟能否成为中国经济“再出发”的引路人?

猎云网注:今天的深圳,是广东的深圳,中国的深圳;未来的深圳,则是世界的深圳。文章来源:鲲鹏商业评论(ID:kunpengshangye),作者:檀枪枪。

今年4月,在“大湾区与深圳的未来”高峰论坛上,国际知名经济学家张五常在发表演讲时自信地判断:“记着我说的吧。你们这一剎那站着的土地,就是这一点,分寸不差,有朝一日会成为整个地球的经济中心”。

张五常先生被誉为“中国经济制度分析的第一人”,为中国的改革开放事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其思想理论影响了包括周其仁、张维迎、薛兆丰在内的几代经济学家。此判断一出,想当然的引起了舆论的广泛关注,对于深圳未来发展的讨论一时甚嚣尘上。

8月18号,一份《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支持深圳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先行示范区的意见》又刷爆了社交媒体,从国家政策上确立了深圳在新时代改革开放中的重要地位。

《意见》中将深圳定位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先行示范区”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城市范例”。“示范区+范例”,双范区的定位是过去从来没有过的,这也让深圳在我国经济发展的首位度迅速上升。

专家背书,政策倾斜,深圳究竟是否会成为中国经济“再出发”的引路人呢?

深圳何以成为今天的深圳

1984年1月24日至2月17日,邓小平去南方。经过考察,他对特区的成就表示满意,并分别为三个特区题词。给深圳的题词是:“深圳的发展和经验证明,我们建立经济特区的政策是正确的”。

这是中央领导人首次在公开场合肯定经济特区的建设成果,有了这句话的背书,深圳完全打开了枷锁。曾经屡次在政策红线边缘的试探也成为了深圳敢为人先,敢于突破制度束缚的表现。

就这样,在中国改革的大棋盘上,深圳这个过河卒子,开始了伟大的探路之旅。深圳从“蛇口的苍蝇、南头的蚊,又大又狠吓死人。”的滩头荒地发展成无数厂房拔地而起,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的现代化城市。那句蛇口工业区著名的口号“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更传扬全国,成为深圳精神的代表,更成为市场文化在中国打出的第一个口号。

随后的近四十年时间里,全国以深圳为榜样,开始了轰轰烈烈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探索出一条属于中国的市场化道路。如今的中国已经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这崛起之路中,深圳作为排头兵扮演着极为重要的角色。

“新中国第一个对外开放的工业区、第一个经济特区,首开“公开招聘干部”的先河,最早试行劳动合同制,最早的汇率协调机构,最早的股份制与资本市场的改革,最早实施工程招标承包,最早开始土地拍卖,诞生了第一家完全由企业法人持股的商业银行、第一家股份制保险企业、第一家律师事务所······”

这无数个“第一”和“首个”就像历尽战争老兵肩上的军功章一般,彰显着深圳在经济现代化的战役中立下的一场场功业。

张五常先生说:“市场是租值消散最少的竞争准则。”四十多年的改革开放以来,率先垂范市场经济的深圳GDP从1.96亿增至2.42万亿。

2018年深圳人均GDP达到19.3万元,比广东全省高1.21倍,比北京和上海分别高37.9%和42.2%。一线城市中保持领先地位。深圳市政府发展研究中心主任吴思康总结道:“在深圳,每平方公里GDP产值高达12亿元。深圳经济特区用县域大小面积创造了省级经济体。”

深圳创业环境和营商氛围也首屈一指。腾讯、华为、中兴等知名企业均在此汇集。这里共活跃着178万家企业,这些企业遍布科技、金融、服务等领域,其中国家級高新企业近1万家,贡献了2万亿的GDP。

在深圳企业集中的南山区粤海街道,仅2017年辖区内的资产总额就超过1.1万亿元。1.1万亿是什么概念呢?

2018年全国财政收入是18.3万亿元。前不久的贸易战中,被制裁的华为、中兴、大疆等公司都来自粤海街道,也因此有人说“原来,这是美国与深圳粤海街道办的较量”。虽为调侃,但足以说明深圳在中国经济发展中的地位。

由于深圳拥有良好的市场环境和许多优质的公司企业,每年都有大量的人才涌入,年新增人口接近50万。而深圳也顺应了这一趋势,作为一个年轻的没有历史包袱的城市,深圳敞开胸怀拥抱人才,在政策上予以扶持:深圳市政府规定对全日制本科以上入户现金补贴,自主创业则享受政府补助。

由于每年大批青年人奔赴这座城市,深圳的人口平均年龄仅为33岁,是中国人口结构最年轻的城市。因此,深圳也是中国最具活力的城市之一。

在进行城市化、现代化的改革的同时,深圳还兼顾了环境和生态的保护。深圳于2000年获得“国际花园城市”的殊荣,这是中国第一座得此荣誉的城市。深圳的城市绿化率高达40%,人均公共绿地面积16.8平方米,各项森林资源和生态指标均位列国内大中城市前列,每年有近10万只候鸟来深圳过冬。

深圳在迅速崛起后也带动了周边地区的发展,改革开放前广东的工农业总产值在全国省市中仅排在第22位,人均国内生产总值低于全国平均水平。改革开放后,以港澳资金为主的外资通过深圳涌入广东,尤其是语言文化相近、自然禀赋较好的珠三角经济腾飞。

如今的珠三角已经是中国最大的城市群之一,有着成熟的产业分工,和配套服务。张五常先生就曾提到过广东其它城市对于深圳发展的协同作用:“深圳将会超越硅谷的原因所在,主要是硅谷没有一个像东莞水平的工业区。”

总之,深圳立市四十余年,发展至今,成果显著。尽管也遭受过从上世纪80年代“特区失败论”、上世纪90年代“特区不特论”、“深圳抛弃论”之类的质疑,受到亚洲金融危机、全球金融危机的不良影响,但深圳都能正视危机,克服困难。

深圳之所以成为深圳,因为资金、技术、环境、位置、政策,正好的人在那里做了正确的事。深圳的奇迹是“深圳人”一步一个脚印审时度势,步步为营努力奋斗来的。

聚光灯旁的斑污

虽然深圳在过去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绩,但灯光下亮眼的经济数据掩盖不掉藏在黑处的斑污。

深圳是最早开始施行土地拍卖制度的城市,全国第一场拍卖会上的锤子如今尚保存在深圳博物馆中。先试先行的深圳在房价上也一马当先,如今的深圳已经是全国房价最高的城市之一。

2019年6月,深圳二手房均价约为54000元每平米.据某数据研究中心6月份发布的数据显示,2018年深圳的房价收入比已经达到35.9,雄踞全国榜首。也就是说,一个普通的深圳家庭,要不吃不喝工作近 36年,才能买得起一套深圳的房子。深圳的每一次政策红利几乎都会变为房地产业的狂欢

不仅如此,深圳的教育与医疗资源不足也是人尽皆知的问题,民生事业底子薄、基础差、发展起步晚。

深圳是我国唯一没有985、211大学,也没有“双一流”大学的一线城市。教育资源的匮乏不仅存在于高等教育领域,也存在于从幼儿园到高中的广阔教育空间。

由于深圳拥有大量外来人口,人口结构十分年轻,每年出生的大量新生儿需要海量的教育资源,深圳中小学及幼儿园的教育资源十分紧张。在园儿童(52.4万)和中小学生(155.3万)人数在全国都首屈一指。

如此庞大的学龄儿童数量,教育资源却严重不足。据统计,深圳小学学位缺50%,初中学位缺口达30%~40%。今年深圳引发广泛关注的“普通高中学位不足”现象,便是这一问题的体现。

医疗上,深圳共拥有18所三甲级医院,而上海拥有28所,北京拥有35所,临近的广州则是38所。并且在这18所中没有一家进入中国医院排名前100名。每一家又都人满为患。在深圳生活,去广州看病,成为了许多深圳人的医疗态度。

为了补课,深圳一方面加大了财政投入,新办学校和医院,另一方面也向全球教育和医疗人才抛出橄榄枝。深圳市委党校副校长谭刚说“先行示范区责任重大,这些短板必须以极大的魄力进行补足。”但医疗与教育并非金融资本,说来就来,还需要一个长时段的积蓄。

除了要面临上述由于深圳自身发展缺陷带来的挑战,深圳作为新时代改革开放的前线,走向国际,面对的是全球市场的竞争。人民币的资产从没有经历过国际市场的检验,脱离了此前中国相对封闭的市场环境后,深圳能否经受得住国际市场的考验还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去年,深圳的GDP首次超过香港,成为亚洲第五,引发国内热议,媒体纷纷唱衰香港。但实际上,如果不在同一国际市场中比较,深圳纸面上的GDP超过香港是完全没有说服力的,因为二者的评价标准不同。

香港是一个开放性的国际化市场,并经过了无数次的国际市场冲击。更加开放,意味着深圳需要接受更加严苛的市场考验,加入全球市场后,深圳的房子、资产、GDP还会有现在的价值吗?

最后,深圳在今天的发展面临着极为不确定的国际环境。之所以说不确定,一方面是因为工业4.0时代、5G、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新技术哇哇坠地。另一方面是全球化趋势放缓,各国贸易摩擦不断,从中美贸易战,到最近的日韩贸易摩擦。新技术赋能的时代还未到来,旧的体系已经结束,胶着的国际发展格局让人难以看清前路,深圳在这样的背景下会有怎样的发展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

中国香港,世界深圳

从之前的“先行先试”到现在的“先行示范”,重点强调的是“示范”二字,未来深圳做的各种实践一定要有值得其他城市借鉴的示范意义,并能带动其他城市做得更好。

深圳至少应该更加发扬改革开放四十年来它在中国经济系统中扮演的角色,继续发挥窗口效应,示范效应和辐射效应。在中国经济增速放缓的情况下,作为新的经济引擎,充当中国市场经济的领路人。富国富民资本董事长王世渝评论称:“深圳样板不光光是中国的示范,或将成为全球政治经济的亮点。”

亮点之一,很可能就是逐步推行中的人民币国际化。《意见》中第五条提到,“支持在深圳开展数字货币研究与移动支付等创新应用。”就是人民币国际化的重要举措之一。

数字货币乍一听上去和“比特币”等虚拟货币没什么区别,实际上是国家信用背书,其本质与纸质货币无异,央行数字货币也同样是由央行发行的法定货币。

在移动支付日益发达的中国,电子支付已经成为人们交易的主要方式,国家为什么要在已经相当发达的移动支付基础上再推行数字货币呢?

央行发行的数字货币可脱离传统银行账户实现价值转移,使交易环节省去层层工序,对账户依赖程度大为降低。相当于可以流通的现金。

由此看来,数字货币既不是电子支付的另一重解释,也不会全盘替代现有的人民币体系。反过来,它的发行会促进跨境贸易的发展,为人民币国际化的进程加快增添一重保障。

通俗地来讲,出国玩可以避免换汇的麻烦;海淘时不必再费尽心思寻找靠谱代购,因为费用差距不再明显。对于投资者来说,国外的资产也会更方便配置。

人民币国际化还可避免企业汇兑损益,而立足本币金融开放,也会避免货币和债务危机。

十多年来,政府一直推动人民币流向境外,促进人民币国际化,让人民币晋升为主要国际货币。8月10日,央行支付结算司副司长穆长春在中国金融四十人伊春论坛上称,“央行数字货币可以说是呼之欲出了”。

而在这个过程中,粤港澳地区一直担当人民币跨境使用的重要支点及人民币国际化试验场角色。截至2017年年末,粤港澳跨境人民币结算总额9.93万亿元,占广东跨境人民币结算总量的71.6%,成为粤港澳之间第二大跨境结算货币。

粤港澳大湾区,凭借先天的地理优势,成为人民币国际化的第一线。而深圳作为粤港澳地区的中心城市,在《意见》之中又将其地位进一步抬高,这显然是希望深圳在人民币国际化的进程中发挥更重要的作用。

《意见》的发布,推动了深圳建设人民币国际化和深化外汇管理改革。为何是深圳?深圳处于粤港澳大湾区的核心区,邻近港澳国际化大都市,具备条件与义务。而作为先行示范区,推广不仅要符合深圳的特质,还要合规国际范,以便未来全国效仿推广。

深圳成功抓住机会,便可一跃成为类似旧金山的国际级经济中心。不成功便象征着人民币国际化进程的减速,于粤港澳大湾区乃至全国都是噩耗,所以深圳必须扛起担子,并且要扛的平稳。

除了在金融方面的影响,深圳作为双范区的发展还将进一步带动粤港澳大湾区的发展。在今年初发布的《粤港澳大湾区发展规划纲要》,“开放”一词被提到了53次,涉及到珠三角对港澳进一步的人员流动开放、服务业开放、科研创新开放等,也对包括港澳在内的整个大湾区对外开放提出了新的要求。

在此基础上,深圳作为双范区,政策优势还将进一步扩大。所有的这些举措都将起到打破粤港澳三地壁垒,促进大湾区融为一体,加速人员、信息、生产要素流动的作用。

改革开放初期,香港因为发达的市场经济为深圳带来了大量投资和订单,影响了改革开放的制度和思想。香港是中国的窗口,是深圳的引路人,是中国市场文化的启蒙者。

香港自身也凭借独特地理位置和出身,成为中国对外开放门户的不二选择。也因此,在比较优势的作用下,香港抛弃了制造业转型金融服务业,晋升成为全球三大金融中心。但这带来了产业空心化,金融地产化等一系列问题。当年深圳的引路人,市场文化的启蒙者如今深陷经济不振的囹圄,甚至因此导致了尖锐的社会矛盾。

再看深圳,在承接了香港的制造业后奋发图强,从一个珠江边上的小渔村蜕变为一个总面积1997.5平方公里的的国际化大都市,在创业营商、科技互联网、高端制造业等领域都达到世界领先水平。

老师和学生地位的变化也让香港处境颇为尴尬。深圳从学习香港,接受投资,到与香港平起平坐,相互竞争。2008年~2018年,香港经济增长年平均为3%,而深圳经济增长年平均则高达11%。深圳双范区的改革就很大程度上意味着,中国此后的外贸和金融对外开放的红利将绕过香港直接通往深圳。

此外在粤港澳大湾区的背景之下,原来是深圳向香港充分借力科技、人才和资金,如今香港也可以反过来借力深圳的相关优势。粤港澳大湾区存在竞争关系,但是更强调的是合作。《意见》中着重谈到了“推进在深圳工作和生活的港澳居民民生方面享有‘市民待遇’。”等一系列民生互惠政策。

中国社科院城市与竞争力研究中心主任倪鹏飞在接受采访时就表示:“粤港澳大湾区尝试通过让香港的普通居民到珠三角创业、工作和居住,有望一定程度破解香港目前存在的困境。”

此举不仅可以解决香港突出的人地矛盾问题,更缓解了目前紧张的陆港关系,吸引大批港澳台居民赴内地居住、工作和生活,促进了香港与大陆的联系,从而影响大多数香港人的生活状态。结合粤港澳大湾区战略,港深将依托粤港澳大湾区进入大都市圈时代。

结合今年六月以来的香港事件来看,在当下时间点发布的《意见》更像是对香港敲响的警钟。八月的示威活动致使香港这个国际金融贸易中心完全瘫痪,航班停飞、地铁停摆、交通全部瘫痪。在形势最不明朗的两个月里,大批资金外流到台湾和新加坡。本来打算快马加鞭回归港股上市的阿里巴巴,据传也推迟了安排。在这样的情况下,国家对深圳的扶持很难让人不联想到二者的关系,深圳与香港仅一河之隔,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市场环境,都完全有可能逐步取代香港的战略定位。

按照《意见》中的规划,深圳将会在2025年跻身全球城市前列;2035成为中国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范例;2050年左右,成为全球标杆城市。深圳的发展已经势不可挡,而香港还难以看见光明的未来。

2019年或许将成为港深之间的分界点,不是因为在前一年,深圳的GDP刚刚超过香港,而是港深之于中国战略地位的转换。今天的深圳,是广东的深圳,中国的深圳;未来的深圳,则是世界的深圳。

尾 巴

当中国这个世界工厂开始转身,以技术进步、人力资本等现代要素为基础的创新驱动型增长方式,将使得中国的巨大经济潜力得到进一步释放,深圳作为中国与世界相连的窗口必定也会在此过程中扮演愈发重要的角色。

最后,引《深圳,你被谁抛弃》中的一段话做结:

莲花山下,依旧的车水马龙,流光异彩。

莲花山上,小平同志目光如炬,健步如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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